对话眺月科技王方正：造一台既会跳、也会飞的机器人
还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眺月科技 CEO 王方正已经准备开始演示产品。
「我们先来看看这个产品吧，让它跳起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那是上海创新创意设计研究院的一间大会议室。长桌上摆着电脑和咖啡杯，并不是专门为机器人清理出来的测试场地。王方正把机器放到桌面上，准备让它直接从这里开始跳。
我们看了看旁边的杯子，问它会不会一不小心跳进去。
「肯定不会，肯定没事。」王方正说。
旋翼启动，底部的弹性结构随之压缩、回弹。机器从桌面跳到椅子上，接着又从椅子跳到地板；落地以后，它继续向前跳了几步。它可以借助地面连续跳跃，也可以脱离地面，像无人机一样悬停和飞行。
王方正几乎略过了初次见面的寒暄，直接让机器动起来，然后迅速进入了推介状态。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王方正。他身上有一种很强的创业者气质：直接、自信，主动推动事情发生。
这个产品在论文中的英文名是 Hopcopter。王方正给它翻译了一个直接的中文名字——「跳跃机」。
很难用现有的机器人品类准确形容它。它的上半部分像一架多旋翼无人机，下方还有一条带有弹性的腿。落到地面时，它会压缩、蓄力，再把自己弹向空中；遇到无法跳过的障碍，又可以直接飞起来。
它看起来不像是在模仿人，更像是某种还没有名字的生物：既会跳，也会飞，在地面与空中之间不断切换自己的运动方式。
演示结束后，王方正很快补充了一句话：「不能只从消费电子的角度理解这项技术。」
在他的定义里，跳跃机不只是一架增加了弹性腿的无人机，也不只是一件供发烧友尝鲜的新奇产品。它未来是一个机器人移动平台：下方负责进入复杂环境，上方可以搭载相机、激光雷达、计算单元、机械臂和其他设备，进而进入巡检、安防、户外拍摄和开发者研究等不同场景。
但跳跃机最初并不是一件由王方正定义出来的产品。
它首先诞生于香港城市大学机器人与智能系统实验室。相关论文和早期专利主要由王方正的导师和师兄推动。2024 年，早期 Hopcopter 研究发表于《Science Robotics》；2026 年公开的后续研究中，另一种实验样机已经实现了 3.6 米的跳跃高度。
王方正看到的并不只是一项可以继续发表论文的研究成果。他认为，这项技术可以被做成产品，可以被组织成一家公司，也可能成长为一个与轮式、足式平台并列的机器人移动平台。
于是，他开始推动实验室成果进入另一套体系。在他的推动下，导师和师兄支持技术转化，公司获得学校相关专利的独家授权；他又组建起覆盖产品、硬件、软件、结构、算法和市场的团队，向投资人和早期用户解释，一个此前不存在的机器人品类为什么值得被制造出来。
根据公开信息，眺月科技已经完成数百万元种子轮融资。同时，42 号电波了解到，跳跃机的量产产品将首先面向海外市场，定价 1,000 美元以内。
王方正并非不知道跳跃机可以用在哪里。恰恰相反，他能为它指出许多可能的方向。只是他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个场景过早定义这个平台的全部边界。以下是 42 号电波与王方正对话的全文，略经编辑。
从实验室走出来
42 号电波：2024 年的时候，跳跃机还是一个学术研究项目，之后为什么您和团队认为它可以商业化？这个转折是怎么发生的？
王方正：最开始，这是我师兄在实验室里的研究成果。我们实验室长期研究无人机，也一直在探索无人机的下一代形态。我们发现，只要无人机一直在空中，载重和续航这两个痛点就很难解决，所以采用了落地以后再弹起来的方案。
那年春晚，宇树的机器人上台表演，表演结束以后，下场时还需要有人扶着，怕它摔倒。但当时我们的机器已经能在校园里到处跑，速度快到我都追不上。我看到这个状态以后，觉得这项技术未来大有可为。
我也觉得，推动这样一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向现实，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后来，我就带着这项技术，和师兄们一起开始创业。
42 号电波：「跳跃机」这个词是你们先提出来的吗？
王方正：Hopcopter 这个英文名，是我师兄在论文里提出来的；「跳跃机」这个中文名，是我翻译的，这是我们自己命名、自己研发的一项技术。
42 号电波：在科研过程中，你们肯定也尝试过不少方向。最后为什么收敛到跳跃机？你们认为它是更合适的解决方案吗？
王方正：跳跃机器人的研究已经有很长历史。早期的一些方案需要外部设备辅助，后来也有实验室做出过能够稳定跳跃的机器人，但结构比较复杂，负载能力有限，也没有走向商业化。
我们的方案是用无人机解决跳跃过程中能量损失的补偿和空中姿态调节。用「无人机加腿」这样比较简洁的结构，就能实现跳跃，同时在续航和载重上保留优势，所以我们认为它具备商业化落地的可能。
42 号电波：你们创业之前的成果，相关专利可能属于学校或者实验室，现在已经获得了专利的授权了吗？
王方正：我们付费取得了学校的独家授权。
42 号电波：刚才也提到，师兄和你们一起推进这项技术。目前能介绍一下核心团队的构成吗？
王方正：我是 CEO。技术的进一步迭代，主要由我师兄和导师负责。他们目前分别任教授，各自有实验室，同时和公司保持深度合作，负责科研层面的功能开发和更长期的技术壁垒。
全职团队里，COO 杨浩然有比较强的市场营销背景，主要负责市场。其他成员覆盖产品、硬件、软件、结构和算法。
我们目前一共有 8 名全职成员，另外还有两位实习生。
42 号电波：在论文的层面，已经迭代过几代。从最早 35 克的单腿样机，到后来能跳 3.6 米的版本。请您分享一下，这几代技术究竟是怎么迭代的？最新一代有哪些优点和缺点？
王方正：论文发表有一定延迟，你们现在看到的，很多都是我们两年前的成果。最近两年，我们还有一些更有意思的形态。
如果只讲公司和产品层面的进展，2024 年的单腿样机还需要实验室外部的观测设备，才能稳定跳跃。现在的机器已经能够随时随地开机就跳。
以前，代码需要跑在电脑上，再把信号传给机器；现在已经全部运行在机载板卡上，而且硬件和程序都是公司自己开发的。以前的机器更多是手工制作的实验样机，现在已经变成一种可以标准化、量产化的结构。
42 号电波：跳跃机量产时，会用 2026 年能跳 3.6 米的那个版本吗？
王方正：不会。3.6 米的版本在腿部又增加了一个电机，可以在空中蓄能。
它当然是更新的技术，但产品不一定要追求最新、最复杂的形态。对于用户来说，这个形态本身已经足够新了。我们现在更关注的是产品细节，比如让机器摔倒后能够自己恢复，提高抗风性、抗干扰能力，让它跳得更稳、飞得更稳。
42 号电波：也就是说，公司这一代主要在基础性能上迭代，技术本身没有大的跃迁？
王方正：实验室负责做技术跃迁，而且还有很大的跃迁。公司要做的是商业化落地，把产品真正做好。我们要把第一代跳跃机打磨成用户买回去以后不会轻易玩坏，而且真正有得玩、用户会喜欢的产品。
42 号电波：所以，跳跃机器人已经研究了很久，但把无人机和腿结合起来，你们算是第一个吗？
王方正：我们所说的「第一个」有一个限定：自由落体式跳跃。
在我们之前，也有实验室尝试过无人机加腿，但会遇到一个问题：无人机依靠 IMU 感知重力方向，判断自己的姿态是不是平衡。一旦进入自由落体状态，机器感知不到重力，原来那套姿态控制方法就不能用了。
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能够实现自由落体式的跳跃。其他方案更多是像无人机一样飞下来，接触地面以后再飞起来。
一根弹簧，也是具身智能
42 号电波：你不希望大家只把跳跃机限定成一款消费电子产品。那在你看来，它更接近具身智能吗？
王方正：我觉得它本身就是具身智能。机器人不一定要长得像人。现在其实最好的一种机器人是汽车，底下是四个轮子，但世界上没有一种动物天生长着四个轮子。
跳跃机也是一样。它很仿生，但仿的不是人或动物的外形，而是人类奔跑时落地、起跳那一瞬间的物理模型。人跑步其实就是连续跳跃；在落地起跳的瞬间，可以把人理解成一根弹簧，围绕一个点完成压缩、旋转和伸展，物理学上叫「弹簧倒立摆」。
我们把机器人简化成一根弹簧。无论落到什么高度、软硬程度或斜度的地面上，它落地和起跳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动力学解析，所以我们能够实现全地形下的稳定控制。
现在很多足式机器人外形像人，这适用于为人类构建的物理世界，但是由于它们由大量电机和刚体组成，动力学的解析难度极大，所以需要依靠仿真训练实现运动。当真实环境远比仿真环境复杂时，或者遇到扰动，移动就可能不稳定。
跳跃机的全地形能力，不只是能切到飞行模式跨越障碍，也包括在复杂地形上的移动更稳定、更高效。
42 号电波：您之前也分享过全地形，甚至提到月球等不同环境。以你们现在的判断，最有可能率先落地的场景是什么？
王方正：作为一款面向发烧友的遥控跳跃机，它已经是一个不错的产品，这是第一步。
未来当然有无限可能，比如探索外星球，在地球上如果举一个例子，可以是复杂环境下的安防或巡检，比如山地、复杂工厂。机器狗已经开始代替轮式机器人做巡检，因为它能够上下台阶，但一块挡板、一个障碍物就可能让它过不去。它在地面行走，也不容易检测桌面或者更高位置的设备。
现在已经有工厂来问我们，未来能不能有一种机器人不受障碍物限制，能够改变自己的高度，既检测低处设备，也检测高处设备。跳跃机可以满足这类需求。
至于 C 端，等它实现智能化之后，我们设想的是一种「户外搭子」式的机器人。它的优势就是全地形和长续航，也具备拍摄、导航、陪伴等功能。
42 号电波：您所提到的长续航，续航能有多长？
王方正：第一代产品预计续航能跳一个小时，这是在综合考虑了性能、重量、尺寸之后的结果。
无人机飞行时，旋翼要一直开着来抵消重力，很耗电。跳跃机落地以后靠弹性结构弹起，只需要在向上的过程中稍微开启旋翼，补偿损失的能量。跳跃机在跳的时候的续航是飞的时候的四倍。但因为它的载重也更大，所以搭配更大的电池的情况下可以达到同尺寸无人机十倍的续航。
42 号电波：如果它不跳，只在空中飞，续航也会更长吗？还是说，必须把跳跃和飞行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它的优势？
王方正：只在空中飞时，它和无人机完全一样。要在跳的时候，才能体现它的优势。
42 号电波：目前跳跃机还是一台需要遥控的设备。如果不依靠遥控自主运动，下一步已经开始做了吗？比如巡检这类场景，它和机器狗探索的场景也很相似。
王方正：首先，跳跃机不是用来替代机器狗的。在地形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机器狗挺好。我们更多是补足机器狗去不了、到不了的地方。
我们已经做过一些尝试，比如搭载激光雷达绘制地图，做简单的避障。但眺月科技和其他机器人公司的最大不同，不在机器人的大脑和眼睛，而在「跳」这件事本身。
这项技术刚从实验室出来，它的「身体」本身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如果现在就盯着一个具体场景去做，有可能钻进死胡同，也可能因此拖慢整个技术的发展。
我想到王兴兴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有了一种新的技术，应该先让更多人看到、用到，让更多开发者参与进来，大家共同努力。我们现在的路线就是先做遥控产品，再推出开源版本，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社区，和开发者、用户一起寻找场景、开发功能。这比我们自己闷头做更高效。
先卖给愿意为「新」买单的人
42 号电波：你们一开始就有明确的产品定义吗，还是技术一路研发，最后才收敛成现在的样子？
王方正：最开始，它完全是一项科研成果。是我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未来，提出成立公司，把它不断往实用化方向推进。
42 号电波：您刚才说自己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未来。具体是在哪个瞬间产生了这种判断？同一项成果，为什么师兄选择继续研究，而你选择创业？
王方正：当时我也参与了一部分研究和拍摄，所以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成果。
这和个人的发展路径有关。我师兄是很有天赋的研究者，他选择留在科研体系里，继续迭代这项技术。我可能更适合创业，也更有创业的激情。
很多创业项目是先发现一个具体问题，再用技术解决它。我们不是这样。我们先拥有了一种新的、高效率的机器人移动方式，再去寻找它适合什么场景。
当时我并没有明确想清楚，它具体应该用在哪里。但我知道，它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移动方式，在一些场景下效率更高，未来一定有机会改变人们的生活。至于场景怎么被发现，需要有人有激情地把这件事往前推。
我觉得王兴兴在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你问他机器狗到底能做什么，他也未必能给出一个特别具体的答案。但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42 号电波：那你怎么评价它是一种更高效的移动方式？
王方正：「高效」要放到不同地形里看。
无人机飞行时，要一直消耗能量抵消重力；如果我们不需要它持续飞行，变成跳跃，同样一块电池就能工作更长时间。
再比如爬山坡或者跨越比较大的障碍，机器狗需要完全依靠电机发力，而跳跃机可以利用重力势能和动能之间的转化，直接跳过去。相当于我们是在跑，它们是在爬，所以在这些场景下效率会更高。
42 号电波：前面我们已经把它和无人机、机器狗做了比较。除了这两类，你们还比较过哪些机器人？用户如何理解这款产品？
王方正：我觉得其实不是非要和它们比较，可能还是为了让人们更好理解它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无人机、机器狗、人形机器人的双腿，还是无人车，本质上都是一种载体。至于上面搭载什么，可以是激光雷达、摄像头、机械臂，甚至是人形机器人的上半身。
我们给出的是一种新的、能够进入复杂环境、实现全地形移动的载体。可以把它理解成机器人新的「下半身」。
它不仅能在移动中作业，到达一个地方以后，也可以通过起落架或者其他方案停下来，在固定位置作业。其他移动平台能搭载的东西，我们同样可以搭载。
42 号电波：谈到全地形，像是沙地、泥地、碎石、软地、湿滑地面，这些都测试过吗？
王方正：都测试过，我们还做了可以更换的「脚」，让它适应不同地面。比如圆盘状的脚，可以减少对地面的压强，用于比较柔软的泥地和沙地、碎石地。我们还做过带尖刺的脚，用来适应冰面这类容易打滑的环境。
42 号电波：这是你们的第一款产品。接下来有什么样的发售计划？
王方正：我们应该会在年底发布，明年上半年开始售卖。第一步先做海外市场，海外价格会在 1,000 美元以内。
我们关于价格、玩法、尺寸、销量等多方面都在国内外做过充分的用户调研。从海外调研来看，目前有 37% 的用户表示可能购买，26% 的用户表示绝对会买，国内市场的话，目前 58% 的用户表示可能会买，8% 的用户表示绝对会买，其中大部分是确实有购买能力的。
可以看到，海外对于第一代产品 Hop-1 的购买意愿还是更强烈的，大多数人更关心它的续航、抗摔能力以及玩法拓展。后续，我们将继续扩大样本数量和进行深度调研，开发出更符合用户喜好的产品。
42 号电波：你们脑海中的第一批用户是什么画像？就是极客用户吗？
王方正：我们把第一类人叫作「喜欢新东西的人」（like something new）。做用户调研时，如果一个人说，最吸引他的地方是「新」或者「未来」，他大概率就是我们的目标用户，因为他愿意为一种新奇体验买单。
再具体一点，比如玩穿越机的发烧友。穿越机花更多的钱，是为了飞得更快或者做更花哨的操作。但跳跃机既能跳，也能飞，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们的购买意愿比较强。
第二类是科技潮玩爱好者。他们可能买过机械魔鬼鱼这类科技玩具，愿意给朋友分享和拍视频做二次传播，也想成为第一批拥有这种未来科技产品的人。
如果再从人口特征概括，核心画像大致是一线城市的 25 到 35 岁的男性用户。
做一个新品类
42 号电波：如果要定义眺月科技未来做什么，你会说它是一家跳跃机公司，还是一家更广义的科技公司？
王方正：我觉得跳跃机公司本身就是科技公司。
42 号电波：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个品类本身足够支撑一家公司长期做下去？
王方正：在我看来，跳跃机未来会成为一个能够和无人机并列的新赛道。我们会继续围绕这个品类做下去，不断建立自己的技术壁垒。
从公司的使命来讲，我们希望「让探索没有限制」。公司的价值观，包括跳跃机本身的特点，是「前沿、有趣、激情、高效」。
42 号电波：所以，你们觉得未来也会成为一家像大疆这样的公司吗？
王方正：大疆和宇树都是我们的榜样。它们也是从一项新技术出发，最后真正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可能。
我认为，一家公司的成功不只是盈利，更重要的是，它有没有切实改变一些东西。
42 号电波：我发现你提宇树很多次，也几次提到王兴兴。王兴兴对你影响很大吗？
王方正：对我个人来说，倒不存在特别大的影响，因为我觉得我的性格和他很不一样。但我认为，他对整个市场的影响很大。
比如我和投资人交流时，只要提到宇树，很多事情就容易理解；如果对方本身投过宇树，沟通也会更顺畅。市场已经围绕宇树形成了一定的资本共识。某种程度上，宇树已经教育过市场。
SpaceX 也有一点类似。大家知道它代表一件面向未来的事，因此在早期阶段，能不能立即盈利未必是唯一重要的问题。
42 号电波：你们会有商业化上的压力吗？还是觉得先把它探索好，现阶段销量不是最重要的？
王方正：我们基于用户调研，对能卖多少台有自己的测算。面对投资人，我们同样会给出明确的数据和推导过程。
但第一代产品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获取反馈、积累用户。它的首要目标不是盈利，而是让世界先认识跳跃机。
42 号电波：你觉得世界会花多长时间认识它？如果产品发售以后，大家会很快自然接受这个品类，不再需要你们解释吗？
王方正：我觉得这是一个长期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我们现在发布的视频，评论区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这项技术。全网目前获得了超过 5 万名粉丝、超过 5,000 万次播放。人们已经在看它、思考它能做什么，也在给我们提供反馈。所以世界已经开始认识跳跃机，但这仍然会是一件很长期的事情。
作者：James
编辑：大吉
来源：未来设备局